第276期:第04版:光韵
2020-12-15

探寻


   期次:第276期   作者:沈小影





  我自认为骨子里是带着反叛的,不喜欢家人为我设计的未来,然而,我还是在“都是为了你着想”的呵护中,茫茫然过了十几年,从未想过拨开眼前迷雾,探寻我的前路。我自觉无所谓,就让日子一天天地虚度逃离走了,总是用一句话安慰自己:“人们常常被一句‘以后怎么办’给吓退了,以后那么长,不是想出来的,是过出来的。”
  我常觉得自己就是个矛盾体,希望安稳,却又反叛。我自小跟爷爷奶奶生活,最喜欢爷爷开的小卖部,总觉得整条街只有我家是最有趣、最好玩的,也是其他孩子最喜欢的地方。那时候,我常爬到爷爷那高高的竹凳子上,装模作样地给客人拿烟,称水果……“我想……开一家小店,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!”这是我曾经的豪言壮语。
  后来爷爷年迈,腿脚渐渐不利索,我也因为上学搬去与父母居住。沉重乏味的生活扑面而来,我早就忘记幼时的戏言,成日应付着数不清的作业和课程。“我的未来会是什么?”谁又知道呢,我只顾自己埋头学习,眼前只有这么一个步子。
  他们都说,高考会成为人生的一大转折点,我却不以为然,以为就是选择对口的专业,而后继续按部就班地学习,再一步一步地虚度光阴。
  我对未来的设想,总是神奇地与爷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高考结束的我庆幸着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爷爷,却发现爷爷的身体已经日渐消瘦。他总是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,难以正常走路———糖尿病未得到及时控制使得他的脚趾已经开始溃烂。
  “我想当医生”,那一刻,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。
  “高考考完了就好好地去玩,想好将来要做什么了吗?”爷爷躺在床上,他比以前消瘦太多了,我甚至不能将现在这位老人和曾经的爷爷联系起来。我那时只想哭,怨自己没有明确的目标,没有早点长大。
  “阿爷不痛的,你不要离家太远就好了。我出不去了,只指望你以后多回来看我……”我见过他咧着已经掉了几颗牙的嘴的微笑,这次却满眼的泪花。眼泪窝在他满是沟壑的脸颊上,我只觉得扎眼,慌忙地拍拍爷爷的手。素不相识的老人泪眼朦胧地看着你,尚且心生同情,更何况是自小陪伴的亲人呢?我的心好像跟随着爷爷的脚趾一起溃烂,好痛好痛……我不断地想,专业,目标,工作……顿时觉得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前路。
  “我想当医生……”我语气颤抖地说。
  爷爷说希望我留在温州,可是杭州更好,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,也能常常回去看他。
  “通知书到了吗?在哪儿呀?”
  “长……春…….”
  “长春啊……”他有些恍惚,家里的猫儿窜上他的腿,窝在那儿已经睡去了。半晌,他混浊的眼睛看向我,“爷爷没坐过飞机,这辈子也怕是没机会了。不过东北也是个好地方,你安心去……”
  此刻,我的美好回忆戛然而止。思念蔓生,占据在我的心头……
您的IE浏览器版本太低,请升级至IE8及以上版本或安装webkit内核浏览器。